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嫩江,一个把心留住的地方
上稿单位:县政务公开办公室  信息员:刘晓雨  发布时间:2018-10-12   阅读次数: 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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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岁月流逝,光阴荏苒。58年过去了,我想念嫩江,她留住了我的乡愁,留住了我的心。情怀的依恋与渴望,一直敲打着我的心灵。在嫩江生活了一年,但记忆的闸门每每打开,我的体会多多。我曾不止一次下定决心去嫩江一趟,看一看那个“小市驿站”今日的容颜,我曾多次警告自己,不能忘了嫩江,因为那里曾经给了我生存的保障,锤炼了我的自立能力。回想起那段时光,有欢乐,有痛楚,有满足,也有遗憾。
  今年夏季,我要去北国嫩江,顺道去了呼伦贝尔过一个草原之夜。返程的列车从海拉尔驶出,直达齐齐哈尔站后,我改道北上,踏上了松嫩平原,经过四个小时的车程,驶入了嫩江辖地。到了,我喜出望外,透过车窗,看到了嫩江丘陵大地,真想亲吻这里。我又一次体验我曾经走过的崔家坟弯道,从车尾看车头处于相接的状态,那时,每次路过这里,我看也看不够。一声长笛,列车驶过“九三”、“鹤山”两站,望着漫山的灌木丛,一望无际的良田沃野,我想起了许多。那个时候,千里之外的北大荒,成为我生活的依靠,思绪慢慢把多多的乡愁聚集到我记忆的神经,把我带回58年前那个春天……
  58年前,也就是1960年春天,因为那场灾荒,国人经受了严峻的考验。三年自然灾害,让我也让许多人失去了生活的来源。那一年,我正读初二,也就是在那一年,父亲蒙冤,身陷囹圄,家庭遭到重创。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,姐姐辍学,我也读不下去了,哥哥举家迁往嫩江,那一年,我才15岁,只身离家到千里之外的北大荒谋生,让母亲万般无奈,只能割舍这母子深情。
  这天早晨,我经过两天一宿的长途列车运行,拖着疲惫的身躯,睁开惊诧的双眼走出车厢。当我下车的那一刻,看到去街里的路已被皑皑白雪覆盖,城区银装素裹,北大荒的嫩江县城映入我的眼帘,一股寒气从口中呼出。初春,这里还是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,真是透骨凉,这是嫩江给我的第一印象。
  我慢慢地向城里移动,寻找到哥哥工作地点是我唯一的期盼。哥哥在嫩江大众车店谋了一职,撑起一家五口的生计,我找哥哥,与之相见的那一刻,没有流泪,兄弟双目凝对,无言的惆怅,让哥哥显示出一脸的无奈。这个家从此又多了一张嘴。从嫩江城走出大约三、四里地,来到嫩江一个江汊右岸,走进两间茅草房,哥哥说:“这就是家。”也是我在嫩江生活一年的地方。从此,我过上了有饭吃、粗犷而简单的北大荒日子。她抚育着我、锤炼着我好长的一年。
  58年后的2018年7月30日12时24分,我下了火车,重新踏上了这块土地,和我同去的还有老伴和女儿。下了车,安顿了住宿,吃过午饭,我们共同享受一次难忘的旅行。我遇上了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,攀谈嫩江的变化,了解我曾经的住处和常去的商店、影剧院的旧址,看到至今尚存的农机厂旧址,墙上早已写上了“拆”字,这位老者告诉我,去江边可坐四路公交直达江沿。下午四点,我们坐上公交,来到嫩江边,这里的旧貌已荡然无存,高楼林立,江边已辟成带状森林公园,往日荒蛮之地,今非昔比了。我无心参观浏览,急忙沿江边徒步向我的原住处奔去。途中经过一条沟渠,我记忆的小河沟已改变了旧模样。当年,我得了场地方病,当地人称“攻心翻”,此病只能用传统办法治疗。哥哥用平板车推着我过沟去街里求人医治。记得当时疼得我在平车内折腾,把被子刮了一个大口子,到了街里,手到病除,解除病痛。驻足相望,河沟已被重修,河床铺上硬覆盖。继续前行,走到了我曾经为别人劳作的地方。这里原本是一片老坟地,当时一位高姓老头在这里种了一大片烤烟,雇我为他铲烟,并答应我日工钱三元,我们爷俩相处很好,他了解我的处境,安慰我:“孩子,忍耐吧,慢慢会好的,我儿子在公安局工作,帮你慢慢解决户口……”我真的很高兴,身在北大荒,遇上了这位高大爷,少有的说笑声回荡在烟地上空。十天过去了,嫂子告诉我家里没柴了,我说:“明天我不去铲烟了,拾柴。”第二天,我来到高大爷面前说:“高大爷,您是我来嫩江遇上的第一个好人,我记住了您的话。”随后说明情况,深深地鞠了一躬,说声:“谢谢!”高大爷把三十元钱交给了我。回到家里,开始了我的拾柴劳动。记得在江边草地捡干牛粪、到江边砍野山丁子树,以解烧柴之急。从此,我再也没见到高大爷。58年后的今天,我站在记忆中的烟地旧址,驻足良久,往日的踪迹已无影无踪了。继续前行,走了大约500米的距离,来到江汊右岸,58年前的影子没了,哥哥家的茅草房、左邻来自辽宁康平的张大哥家、右邻来自山东的李大叔家,以及周边零散的地窨子已全然不见了,被夷为平地,成了沃野良田,一片大豆在风中摇曳。江汊已被截流修路,可以直通江对岸,再也不用划船过去了。记得有一次,我划小船到江对岸拾秋,回来后,划船用的木棒不见了,于是我劈下树枝,慢慢划了过来。站在江汊边,我猛喊一声:“嫩江,我回来了。”话语未落,我的眼角泪花满盈。
  回到街里,好长时间我都沉浸在回忆里。
  在宾馆和服务人员谈了起来,我问:“怎么看火车站还是原来的火车站?”“是的,外面装修一下。”老站名,老站容,我曾经是这里的常客。那时,我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,我警示自己,要多劳动,贴补哥哥家,不能忘了在哥哥家吃饱肚子。于是,随着拣粮的人流,坐火车去“九三”、“鹤山”农场,早去晚归,一天下来能拣二十来斤小麦,清晨,我从嫩江站坐火车,到鹤山站下车,记得下了车,人流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原野里。北大荒的小麦都是一季生,割下来的小麦在地里脱粒,撒落在地面的小麦粒隔了一冬无人问津,却为我们外来人创造了条件,撒落在地上的小麦粒冻在地上,要用手抠,可怜我十个指头全部受伤,露出了红肉,包裹一下,继续干下去。那段时间,我除了拣小麦,到秋季还拾秋,土豆、玉米、杂粮、红萝卜等。我很高兴,在全家共餐的饭桌上有我的劳动成果。
  这次,列车驶过“鹤山站”,眼望我拣粮的地块,已被玉米取代,产业结构调整,这里也变了,微风吹拂着秧苗,刮起层层绿浪。
  我来到影剧院旧址,这里已被一家大型医院取代,当年我最爱看电影、戏剧,看到的第一部电影《杨门女将》历历在目,第一场戏剧《三休三请樊梨花》增加了我对传统戏剧的热爱。直到今天,电视播出的老电影,我还是多看几眼,眼前浮现58年前看电影的情形,品味着当年哥哥送给我零钱的那一刻,沉浸在兄弟温馨的氛围中。
  我要回去了,女儿为我们买好了返程车票。第二天早晨,整理好行囊,十点三十分的开车时间,我们提前进站,我和老伴在嫩江车站拍一张照片,算是留一个念想。在嫩江仅待了22个小时,我知足了。站在嫩江站候车室门前,凝视着嫩江城,从内心涌起留恋的波澜。再见了,嫩江!也许在我有生之年还会来。58年的眷恋,我记住了留下的乡愁,我记住了北国嫩江,心中默然祈祷,但愿嫩江这个当年的驿站日新月异、繁荣昌盛;祝愿这里的人们安居乐业,生活幸福。列车一声长鸣,走了,真的走了,我听着窗外车轮前行发出的节奏声,把我带回到眼前的现实。

唐玉明